“他死了。”钟涟道,“风归云也死了。”
黑旗宫宫主分辨不出他此时心情是喜是哀,斟酌着回了句模棱两可的话:“吾族现在主事者唯有公子一人了。”
南岭边界,魔主为破南岭法阵英勇捐躯;东岛之上,魔尊与云山剑宗掌门同归于尽,身死神灭;一个月前的一夜,左右护法同时在浮梦楼为人所杀,而如今,魔尊长子也随魔龙身亡,沉埋愁海,这意味着万千魔族的生存重担都要落在这名不足八岁的男童身上。
黑旗宫宫主想及魔族未来,不由瑟缩了下,此时又听钟涟淡淡道:“他们怎么说?”
他忙正色道:“一十九宫、三十三洞之人,除赤霞洞外,都向属下透露意向,表示愿臣服于公子麾下,手下魔兵任公子随意调动,土地规划也悉听公子安排。”
钟涟问:“多少人?”
“九万三千人。”
“连三百年前的一半都没有。”钟涟低低发出一声叹息,“再没有生存资源,真要灭族了。”
他说到这里,才恢复了点属于孩童的样子,黑旗宫宫主道:“属下还有事要说。”
“说。”
“南岭的那位大人传话过来,要公子暂时养兵为主,静待来日。”
“多久?”钟涟问。
那宫主顿了顿,给出一个确切的回答:“五十年。他要我们等五十年。”
钟涟闻言,反应却是极为平淡:“无妨,三百年都等来了,区区五十年,算久吗?”
黑旗宫宫主道:“那位大人与我传讯时,声音微弱,带着粗喘之气,似乎是曾被谁所伤,他要吾族暂且休养生息,恐怕更多的,是在为自己打算。”
“这与我们无关,”钟涟道:“吾族与他本身就非同路人——”
突然,远处传来阵阵声憾惊雷的吼叫声,打断了他说到一半的话。
黑旗宫宫主不快道:“荒谷那群蠢东西又在躁动了!”
钟涟面色变得y-in沉,不再继续方才的话题,转而命道:“派人去看看是怎么回事。”
“是。”
黑旗宫宫主出了魔宫,回了自己洞府,路上只闻那兽吼声音越拉越近,越来越近,似乎是要冲出荒谷而来。
他站在荒凉的秃地上,耳闻熟悉的万兽齐鸣之声,蓦然,回想起数百年的一幕,目中神光骤敛,惊道:“荒谷兽族,难道,难道是新的兽王要诞生了?”
而在荒谷不远处的一处山崖边,正躺着一个面带郁色的少年剑修。
当破晓第一道阳光洒在他身上,他才睁开眼来。
濛濛的烟雨还未散去,晨曦中带有泥土s-hi润的味道,耳旁的地上积成一个小小水洼,扑腾扑腾地荡漾着,一切宛若新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