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想要更加进一步，彻底划破这个人的脖子的时候，他却又无法深入。
他看见那人的目光，带着一丝无奈，害怕，然而更多的却是坦然。
从来没有人，在面对死亡的威胁时，会这样的坦然。
陆武的爪子顺着顾瑜的皮肤缓缓下滑，割破他的衬衫，停留在左胸口。
那里，心脏跳动的声音，通过指尖传来，只消刺入，就能够彻底结束这一切。
嗤，陆武的爪子刺破胸膛的皮肤，他的指甲，已经感受到了那颗跳动的心脏，正在有节奏的一收一缩。
“说实话！我给你个痛快！”陆武的下巴微微下沉，他金色的眸子冰冷无情，看着面前人的血流浸湿白色的衣衫，滴入雪地。仿佛盛开在白色冰霜上的耀眼红梅。
顾瑜的心脏，被人刺入，疼得浑身忍不住抽搐，他紧紧的咬着唇，控制自己不要发出痛苦的哼声。
“我……说的……都是真的……”顾瑜的声音断断续续，“信不信，随你……我找到了顾逸仙的笔记，看过关于你的一切……”
“我知道，你的仇恨无法化解……如果你真的不甘心，如果你真的觉得被我欺骗……我……愿意用我的血化解你的仇恨……”
“那你就去死吧！”陆武的手又往前了半寸，他的指甲，已经深入顾瑜心脏的隔膜，只要稍稍一转，就能够杀死面前的人。
“吼！”一个黑影朝着陆武扑去，陆武头也不会，插入顾瑜心脏的指甲，猛然抽出，反手一掌。
那个在半空中的黑影就此落下，哼都没有哼一声，就这样死去。
那是一只魔兽，闻到那种弥漫在空气中，特殊的血的味道，而被引诱来的魔兽。
“嘶~~~~~”又有魔兽朝着这边扑来，陆武丢开顾瑜，随手撕开那些过来抢食的怪物，然而当他一回头，却看见顾瑜倒在雪地上爬行，在苍白的地面，留下殷红的血印。
一只紫色眼珠的巨兽，朝着顾瑜扑去，阴影笼罩了雪地上半死不活的人。
陆武几乎想也没想，就朝着顾瑜扑去，他一把捞住已经处于半昏迷状态的顾瑜，将他护在怀里，在雪地上一滚，整个人如同出膛的炮弹一般弹开，于此同时，他一脚踢向那个巨大的兽，一招毙命。
越来越多的兽朝这边聚集，那些闻到了血的甜美味道的兽，根本无法抵抗这种诱惑。
在此之前，陆武本来是准备挖出顾瑜的心肝，将他的尸体丢给闻着味道而来的魔兽，要亲眼看见他被碎尸万段，方才解恨。
然而当这一幕真的发生，他的身体却先一步做出了反应。
当他从那个巨大魔兽的口中，救出顾瑜的时候，他看着怀里脸色苍白的，嘴唇缺血，眼神迷罔到无法聚焦的男人时，他不知道为什么，心却忽然愉悦起来。
“你不是……想要杀我吗……”顾瑜的眼神有些虚无，他本来就抱着必死的心来的，过多的失血，使得他在黑暗中什么都看不到，只能够看到那双金色的闪亮眸子。
那金色的眸子中没来由的透露出笑意，先前森冷的声音也变得不那么让人胆颤。
“没错，但你的命是我的，只有我能够拿走！”陆武的嘴唇微微勾起，浑身金光闪过，他显出原形，十米高的魔兽，将那个孱弱的人类，牢牢的护在怀中，面对着准备上来分一杯羹的魔兽同类，他的鼻腔发出一声冷哼。
“这个人是我的，他的一切，每一滴血都是我的！如果有哪个敢跟我抢，就是找死！”
第23章 承诺
“这个人是我的，他的一切，每一滴血都是我的！如果有哪个敢跟我抢，就是找死！”
围在他们周围的兽，看着如同铁塔小山一般的陆武，都迟疑后退。
漫天雪花乱飞，将他的神情映衬的更加森然。
“吼！”陆武发出一声怒吼，浑身的毛发直立，双眸的金色光芒更加耀眼。
嗖！嗖！
仿佛退潮一般，周围的兽迅速的退去，在雪地上留下凌乱的脚印和不甘的呜咽声。
但没有任何一只兽敢再次上前，它们很快就消失在陆武的视线里，再也没有出现。
雪下，唯有一只魁伟的魔兽，拥着那个浑身冰冷的人，静静地坐在地下。
一张纸片，从半空中缓缓落下，陆武伸出手，薄薄的纸片跟随雪花，一起落在他的手掌。
那是一张常见的超市购物单据，上面详细地写着这张单据的主人，曾经购买过的东西。
肥皂，毛巾，牙膏，牙刷，衬衣，袜子，饼干，薯片，梅子，小型游戏机……
陆武的目光，久久地停留在那张纸片上。
每一样，都是自己曾经需要的，曾经喜欢的东西。
上面的日期，时间准确，正是自己被麻醉药物惊醒，看见满屋子士兵，认为他背叛了自己的那一刻。
陆武的手微微收拢，将那张单据紧紧的攥在手里，仿佛抓着世间最珍贵的东西。
他从来没有相信过顾瑜所说的那些理由，也没有想要去相信。
然而在这一刻，他低头看着怀里的