身，拉下浅黄色的百叶窗帘，靠近陆小宛，坐到了自己红木办公桌上。
腿离她很近，陆小宛低着头看到他黑色的皮鞋擦的锃亮。这样一个从上到下穿着讲究的男人，盯着她一句话都不说，陆小宛却被他的目光看的无处可逃。
嗓子口有点干，“顾总......”
“端阳！”他纠正她的叫法，声音里不带任何感情起伏。
“我的离职信......”怕他拒绝，组织语言，想要说服他。
“我批了。”他的手覆盖上她的头，头发软软的。
老人们常说，头发软的女子多温柔，眼前的让人坚强的让他心疼。
他见过她的神采飞扬，见过她的踌躇满志，见过她的开怀大笑，但这都是以前的事情了。现在的她也笑，却难掩眼里的忧郁。
她不再肆意张扬的骂他色狼，而更多时候，是带着歉疚的喊他端阳，或者工作中冷血无情的顾总。
他看到她如释重负的吐了一口气，然后抬起头浅浅的笑。
她最近躲着他，她知道。她一遇到无法解决的事情，一遇到觉得内疚的事情，就只会躲。
以前，她不希望自己的爱给游腾塘负担，她躲。
现在，她觉得她给不了他想要的爱，她又躲。
顾端阳看着她，像是一只小小的乌龟，背负着沉重的壳，他想告诉她，把壳去掉，轻装上阵，结果刚凑到耳边，她的头就缩回了龟壳里。
这个让人怜惜让人心疼的陆小宛......这个可恨的缩头乌龟......
他的手一直放在她头上，四目相对，陆小宛心里暖流冲到眼眶，她有点眷恋，但她知道自己不值得不配拥有顾端阳。纵然游腾塘不要她，她的心还是在他身上，一分不少。
“我可以做孩子父亲.....”他说。
“又说傻话，有没有看过电影《非诚勿扰》，里面有一句台词，宝马车上插一奔驰的标，你看，多搞笑。”
“只要你愿意，我视他为自己的亲生儿子。”
“端阳，这样的我，配不上你。”
“配不配得上，我说了算。我给你停薪留职，这么高的工资再难找，而且我也不希望换个助理。”
“端阳，不是一天两天，我应该一两年都上不了班。”
“这不用你担心，工作事宜我自会安排。”
“没有必要......”
顾端阳不再理她。
“好吧，还有一件事拜托你。”
“？？”
“我不希望王冲知道我生孩子这件事情。”
“我明白。”
陆小宛躲着王冲，不希望他知道自己怀孕了的事，他早就看出来了。视屏会议，或者新产品发布会时，她要么借口走开，怎么请假，聪明如他，怎么会不明白。
新年后，陆小宛就没来上班，看着她空空的办公室，心里一片惆怅。
他知道陆小宛的家庭情况，知道她孤身一人，他很不放心。
他天天给她打电话，她告诉他，她去了她表姐家，她表姐人很好，对她不错，会照顾她月子。他不信，她就让她表姐和他说话，然后他才相信了，但还是一天一个电话的问身体情况。
其实，陆小宛哪有表姐，顾端阳忘了她最擅长骗人了。
和他对话的表姐，是陆小宛请的钟点工，快生了，好多事情她不方便干。请不起月嫂，她就谈妥了一个钟点工，在她月子期间来帮忙照料她。这个钟点工阿姨很好，话不多，人也踏实，见家里男主人不在家，并没有太多过问。
预产期一天天临近，虽然做了很多关于生产的功课，陆小宛还是一天比一天紧张。
这天正在家里看宝宝食谱，感觉阵痛一阵阵袭来。提了待产包，一个人就开车去医院了。
到医院妇产科时，已经疼的走不动路，扶着墙跪倒在医院走廊上。
路过的病人家属们，看她一个人觉得奇怪，赶紧叫来医生，一直给她孕检的李医生看她羊水已经破了，一边骂她不小心，一边叫来担架。
平时身体就比较虚的陆小宛，疼的虚脱了，她觉得自己就快晕过去了。
李医生握紧了她的手，鼓励她加油。陆小宛快要合起来的眼睛，看着李医生温柔的目光，反手合上她的手，暖暖的厚实的手。
这是陆小宛少有的温情记忆里，鲜有的关心她的脸。她用残余的力气对她说了声，谢谢。
然后晕过去。
等陆小宛醒来，阵痛已经消失了。
睁开眼，迎上的是李医生慈祥和蔼的面庞。
下半身一点知觉也没有，左手边打着点滴。
“醒来了，太好了，母子平安。恭喜你，小宛，你做母亲了。”说着，从身边的小婴儿床上抱起宝宝给她看。
陆小宛抬起左手，他正在襁褓里熟睡，她的孩子，历经千辛万苦得到的她的孩子。
妈妈欢迎你，小家伙。
“李医生，谢谢！！”
“谢什么，迎接小天使是我的使命......哦.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