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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5章

“苇子是学校派到炮院来公干的，要在沈阳待一阵子。”把茶杯放下，三姐跟我解释。

几分钟后服务员开始上菜打断了短暂的尴尬沉默。

白花花的猪爪在精致的白瓷碗里放着，奶白色的鲜汤上飘着几星嫩翠的葱花，我却完全没有食欲。

像往常一般，小棒将一块水煮鱼夹到盘中，细心的择去鱼刺与两粒花椒粒，然后放入我的碗里。还没有动筷子，对面的苇子突然开口了，“晨曦喜欢吃花椒粒，下次不用把花椒择去了。”

咬了一口猪蹄的我突然顿住，觉得手中的筷子好沉好重，这点小小的怪癖他还记得……也是，那时的晨曦任性乖张到无可救药，自己爱吃的东西非要逼着苇子一起吃，被迫每顿饭都吃花椒粒，当然会记忆深刻。

“不过，现在连猪皮都吃了，或许也不爱吃花椒粒了。”还是温润的笑容，苇子略有些抱歉自己的“多管闲事”。

“对不起，去下洗手间。”我很镇定，真的，从心到口，都那样镇定，无一丝怀疑，却手脚还是冰冻，一阵一阵，抖得压都压不住。

站起身，我推门出去，身子却靠在木门上抖的迈不动步子。我吃猪皮是因为，再也没有人会宠我宠到愿意一点点把猪蹄上的皮择净，所以，只好吃掉，没有人宠着，果然，人会变得不那么精致，没有那么多矫情。

“你不是她男朋友。”屋内传来苇子的声音。

“不是。”小棒的声音，好像有点冷。

“呵呵，那我就明白了。”

你明白了？你明白什么了？你什么都不明白！

“她刚刚很难过。”有些压抑的愤怒，这种声音我很少从小棒嘴里听到。

“晨曦家教很严格。”

“我知道。”

“曾经全班同学相约一起去游泳，晨曦父亲亲口对她说，如果你敢跟男生一起去游泳，就把你的腿打折，我养你一辈子也不让你出去丢人现眼。”

苇子你在暗示什么？暗示小棒我的家庭不会接纳他？暗示我和他没有未来？我就知道，我就知道你没有放弃我…你怎么可能放弃我？最爱晨曦的苇子，怎么会变？

“你到底想说什么？”小棒将筷子放下的声音，很响。

“如果没有将来，何不及早抽身，越陷越深不是好事。”

“这件事，就不劳您操心了。”

“我没有办法不关心她。”

“我不管你是她什么！现在的你没资格关心她！”我听到小棒的声音突然增大，来不急想什么推门而入。

“小棒！跪下！”没有资格关心我？这个世界上除了苇子还有谁有资格关心我？

猛地回过头，小棒的脸上有些苍白，嘴唇动了两下，“姐……”

“我说跪下你没听到嘛！”冷冷的眼睛瞪着小棒，我只是想发泄，只是想要把我心中的一切莫名其妙的情绪吼出去，我顾及不到小棒心里想的什么。

“我……”手攥成拳头，小棒咬牙看我，像是极力忍耐。

“够了。”站起来，除了三姐，苇子算是四个人里面情绪最稳定的一个，慢条斯理的站起来，走到我的面前，吐出这两个字，轻轻的，却坚持。

我绪都化作一缕轻风，刹那飘散无踪，看着他伸出的手，我无法拒绝，我无能为力地情不自禁地回握住，我忍不住要抱住他，抱住他哭诉，告诉他我错了，告诉他我有多想他，告诉他没有了他在身边我过的其实并不好。

情不自禁，用湿漉漉的眼睛看他，跟着他走到自己的座位上坐下，然后，他依旧绕过桌子做到我的对面。

“晨曦，你可以不学知识，不知书明理，但是要学会怎么做人，没有人，可以随随便便践踏另外一个人的尊严。”一句话，只需这一句话，就可以把我羞辱的淋漓尽致。

世界真奇妙，可以毫无预兆，忽然曾经最疼爱你最宠溺你的人面目全非，面孔翻转过来，你才糊里胡涂发现，自己已经成了千夫所指，罪恶根源。

“你把我宠出来的，现在又来怪我？”

不公平，当年又是谁天天这样宠着我，由我乱来？今天却把罪名强加到我的头上……

还是一声无奈的叹息，明明我的指控如此可笑但是他却不笑，一个字都不说，连目光都不含讥讽和得意，一双眸子深不可测，让我什么都看不出来，只会陷进去。

“以后，不要这么任性了。”说完，站起来，苇子走的不带一丝留恋。

直到他走出门外，直到大门关上我才回过神来。

“苇子…我知错了…”泪眼朦胧，嘴里喃喃低语这句话，突然冲出门外，我很怕此时一别又是两年！

不知道后面有没有人跟来，我只知道跌跌撞撞冲着苇子飞奔。

在楼梯口被绊倒。

苇子的声音从头顶传来。“这么大的人了怎么还这么不小心。”他把我拉起来，我不肯站稳脚跟，死死抱紧他，不放手，闭上眼，叫他的名字。

“苇子苇子我知道错了，我真的改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