赵延哑着声音，“那给我蹭蹭就好。”
陆卿依旧不依，两人僵持了会儿，赵延有些郁闷。他兀自穿好衣服，丫鬟进来给陆卿梳妆的时候，就在一旁看着。
她生得不算太漂亮，黑睫杏瞳，琼鼻樱唇，勉强能称得上标致。连动作都是温吞的，不笑的时候确实有些呆。
可他这么看着，才后知后觉，她成为他的妻，他是真的欢喜。
又管那莫须有的梦境做什么？
陆卿不懂赵延在端详什么，只当他的郁闷劲还未下去，用过早膳后，她同赵延一起进宫。
皇宫依旧还是记忆里的模样，她与赵延在正阳宫拜见皇后后，赵延被喊去御书房，她接着去流云宫拜见谨妃。
比起威严的皇后，谨妃则表现得随意多了。她倚在长榻之上，纤细的手腕从广袖之中露出，手里拿着一个酒瓶摇晃着，挑眉：“陆卿？”
陆卿仅看了一眼，便知道赵延的好容貌是来源于谁。她规矩地端过茶碗，跪下：“娘娘。”
谨妃瞧了她好一会儿，把酒瓶放下，这才接过茶水，抿了口，“起身吧。”
她话里淡淡，无喜悦也无不满，似聊家常一般谈起：“京中盛传你是个傻子。”
陆卿慢慢抬起眸子。
赵延与赵尧不同，同是皇子，赵延母家亲族却握有大权，这桩婚事是她高攀了，谨妃不喜欢她也在常理之中。
可不代表，她就要忐忑不安，刻意讨好。
上一世赵延是喜欢她，但她想过了，人心易变，日后他纳妾也好，合离也罢，她都不会在乎，更何况他的母亲呢？
她想到这，轻轻“嗯”了一声。
谁知谨妃突然笑出声，她笑得恣意，片刻后歪头看向陆卿：“我倒瞧着，你呆是呆了些，却不像个傻子。”
陆卿向来不善言辞，听着这话也不知道该说什么。过了会儿又听谨妃道：“知道本宫为什么向陛下求下这门亲事吗？”
谨妃从榻子上下来，用手勾起陆卿下巴：“延儿第 管`理q`叁二4尔巴零肆`3捌午一次有事求到我这来，我这个当母妃的，不好不允。”她收回手，话一转，“你和赵延之前可有见过？”
陆卿听闻过这桩亲事是谨妃求来的，却不知背后还有这层关系在。她摇了摇头。
上一世她与赵延初见，是在上元节。那时天祥帝还在位，天下还未大乱，她已是祁王妃，街上人人戴着面具，她误把赵延当成了赵尧，拉了他的手。
在此之前他们从未见过。
更别说这一世了。
谨妃听到答案，有些恹恹。她没为难陆卿，与她说了几句话，便让她告退了。
陆卿从流云宫出来后，打算到宫门口等赵延，可带路的宫女是新来的，枝月也没来过宫廷，一时之间竟然走错了。
三人立于曲径之间，旁边是繁茂的花丛。陆卿倒也不急，让宫女前去喊人，她就静静站着赏花。
没多久，一个人影从曲径尽头走来。
他穿着白衣长衫，神色沉静，文雅之气尽显，却比文人多了几分坚毅的味道。
抬眸间，她与他的目光对上。
赵尧。
陆卿无声念出这个名字。
第十三章
第13章
深宫幽静，这里更是人迹罕至。
那人从曲径尽头缓步而来，容颜依旧，神色安稳，有那么一瞬，陆卿听到他在唤她。
他道：“阿卿，到我这来。”
然而刀起刀落间，他却剖了她的心。不带半点悲悯。
陆卿不由后退一步。衣裳下的心脏，跳得飞快。
她不是没想过会再见赵尧，她只是没做好准备。
他的气息迎面而来，仅一瞬就将她拖回前世的泥泽里。
那时候听闻陆亭煜断去一条胳膊，她带着枝月离开，未出云州三里，被他率大军拦住去路。
他面色冷然，唯有一双眼翻涌着太多情绪。
那日回去后，他们一句话没说，只是后来，她连府门都迈不出。下人们表面恭敬，私底下都在猜她这个祁王妃是不是走到头了。
没多久卫南玥来寻。卫南玥问她：“南楚给了他五万兵马，猜猜他用什么来换？”
这个恣意而漂亮的小姑娘眉眼中全是流光，在听到她平静道出“我的命”三个字时，手指轻点：“陆卿，你还挺聪明的嘛。”
其实她哪是聪明。再迟钝的人，在日复一日的冰冷中，也该知道自己有多多余。
赵尧没注意到陆卿的异样。
他在离她三步远处停下，神情坦然沉稳，拢在袖间的手却已发白。
他太久没见到陆卿