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为，为什么？」
「那还用说吗？因为实际上，你早就远远把我甩到后面了……你早就比我强了。」
注视漆黑的眼睛许久，吉诺从焚烧似的腐烂脸庞上硬是挤出笑容。
「啊，果然，听到朋友说这句话，真的是，太，太高兴了。原来我们……大家都一样。」
嗡。
吉诺背部突然冒出一小搓拇指大小的深色火焰，还来不及反应，整团火焰快速包覆吉诺烂掉的身体。
「吉诺你的身体……」
「好高兴，真的，真的很高兴，如果在更早之前听到这句话的话，真的会很高兴。」
嗡，嗡嗡嗡。
火焰开始将烂掉的肌肤快速燃烧，肌肉组织与鲜血连反抗都办不到快速化成灰烬。
那双人性似的眼睛一瞬间化成空洞的虚无，凹陷、坑疤的脸庞烧到只剩下白骨。
「泼猴知道吗？我是怎么死，是被一大团烈焰烧死的，被那群尊敬的学长们活活烧死，原因仅仅只是看我不爽，可是我知道原因是什么。」
深色火焰彷佛还啃食不够，渐渐那堆白骨跟着焦黑，然而声音却还是持续出现。
「是因为认识你啊，泼猴……都是因为认识你，我才会被杀死，其实是你的错，最根本的原因都是因为你，全部都是因为你！」
「对不起。」
往几乎被燃烧殆尽的方向，下意识的再度道歉。
「就说不是希望得到你的道歉，才不要，这种虚假又敷衍，丝毫没有诚意的道歉，我根本就不需要，回答我就好，为什么，为什么当时没有拯救我……为什么与我母亲见面的时候没有给任何援助，为什么你……你这家伙就只会逃避？」
「……」
「回答我。」
喀，喀喀喀。
彷佛是愤怒的咆啸，火焰内的白骨燃烧时发出的声响格外响亮而沉重。
「回答我啊！」
啪。
燃烧殆尽的灰烬往那双眼睛奋力扑上去，结果还没有碰到对方脸颊就先吹散的消失于虚空之间。
「……对不起。」
尽管开口道歉，漆黑双眼却不是感到焦虑与痛苦，反而像是得到安心一样，湖水般的波纹渐渐平息。
「为什么你就这样离开了？」
才刚刚感到平静时，背后传来另外一名男性的声响，同时从漆黑空间出撕裂出一双粗壮的手臂死命绑住杰示肩膀。
「为什么你要不守信用的逃走？」
伴随另外一道女性声响，一双白皙的双手跟着冒出来，锐利的指尖狠狠刺进杰示的手臂。
「为什么要隐藏力量，难道我们的信任就这么肤浅？」
「为什么拥有这股力量的你不来帮助我？」
「大家都死了啊……难道连一点忙都不肯吗？」
「约定，不是约好了吗，为什么逃走……」
「不是说好要照顾她的吗？」
「为什么就这样离开？」
咕，咕咕……
大量纯白的手臂发出从黏稠蜘蛛丝拉扯的恶心声响，冰凉触感与黏腻全都紧紧勒住脖子、拉扯脸颊，令杰示呼吸感到窒息性的难受。
那双漆黑眼睛再度出现细弱波澜。
「对不起，对不起……对不起。」
无法转过头看向这些十几只手臂的主人，不，是根本不敢转过头。
踏，踏踏踏。
好几道脚步声从杰示的正前方响起，杰示想要低下头或是紧紧闭上眼睛，身躯却没有受到他的控制，强迫杰示看着前方走来的身影。
全身穿着银色宽大盔甲的男子，右手持握比身躯更加庞大的巨剑，眼神充斥无穷无尽的失望与绝望。
「约定，已经说好了，可是最后你离开剑之国度。」
「不是这样的，我也想遵守，可是没办法，我真的没办法，我没有那种力量，我只是，只是一个普通人而已。」
「不对，你的血液，你拥有的真正力量，首领还有我们家族都很清楚，难道你连我都打算欺瞒，连一点信任都不打算给我吗？」
咚。
漆黑的那双眼睛终于出现已经可见的波纹，并且顺着这道纹路，连带令整片空间产生细弱的震动。
「不是这样，真的不是，我们是朋友啊！是从小到现在最好的朋友，我很清楚对于我们两人来讲约定多么重要，拜托，求求你了顿，我不是故意就离开，我不是——」
「够了。」
宣判的沉重言语快速落下，那副熟悉而可靠的身影一下消失于杰示眼中。
踏。
取而代之的是充斥愤怒的碧绿色眼眸。
「为什么……为什么妳也出现在我面前，为什么偏偏是妳？」
「我的妹妹，还我。」
咚。
湖水面的波纹化成海啸重重打在空间的某处，响起的声音让勒住杰示的大量手臂更加用力地缠绕。
「啊，啊啊……」
「我的妹妹，说过会保护，你失约了。」
<